◇◇新语丝(www.xys.org)(xys2.dxiong.com)(www.xysforum.org)(xys-reader.org)◇◇   人无信不立——也评爱国青年施一公   作者:寻正   施一公回国,大献爱国情,俨然成了海派爱国主义的代表人物,在2008年3 月,施一公高调回应媒体采访,充分展现了又一个钱学森式的重量级爱国科学家 的抱负:“我觉得我回来以后可以有更大的作为……我对国家非常有信心,心底 无私天地宽。这个国家在持续变化,学术环境肯定会不断改善,可以达到一定水 平,吸引世界上最好的人才到中国工作,一定可以!”   作为一名资深有成就的科学家,施一公的学术水平没有必要怀疑,但一旦超 越其学术范畴,施的爱国热情被职业打假人方舟子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首先质疑 了施是否真正脱离了美国雇主(《也说说施一公究竟是不是全职回国工作》), 再揭发施涉嫌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诈骗科研经费(《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举报 施一公涉嫌造假》),令人惊奇的是,施一公这位“美国”资深科学家,采用了 全然“中国式”的辩护方式,他要与方舟子通话,解释其行为的合理之处。   中国人多,导致了人的价值被低估,在中华文化的表面,我们习惯于标榜自 已优秀的“集体主义”文化,把天下庶民踩在脚低下的强人总喜欢标榜一种称为 “家天下”的价值观。然而事实则是,在中国,凡事必有苦主出头,才有寻求社 会公正的机会,这种机会的大小,取决于苦主的能力与影响力。中国文化中武侠 文化长兴不衰,无非折射了林貌杨音式的极度自私的文化价值体系中所产生的一 种强烈寻求社会公正的愿望。对于施一公来说,方舟子是一名有着巨大社会价值 与影响力的人物,平息他的质疑,也就代表了自已的“社会公正”,余人尽管伸 长了脖子,却是没有资格听的。方舟子有一个臭脾气,不懂中国式的变通,于是 乎拒绝了一个潜在的尴尬。   对方舟子来说,与施一公通话并不是难事,相信如果施一公不被质疑,方舟 子肯定愿意同他对话。方舟子一旦公开质疑,而听取了施一公的私下辩解,那么 方舟子就难以把握针对施一公的批评尺度,与施一公的对话,是基于公开质疑的 私下辩护,曝光则违背隐私原则,不曝,则陷入有始无终的行为模式中,或者要 以自己的信誉为施的人格作保。方舟子拒绝私下讨论,因为他没有必要为施一公 的品质人格作出保证或者代天下之人而行审查之实。方舟子不愿意为施一公进行 私下鉴定而盖上方式印记,再向读者推荐,因为所有读者都需要进一步追问事实 真相,天赋斯权也。   太蔟为施一公诊断了一个“世界观分裂症”,他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了某些中 国式的科学精英如何跌倒在政治与社会门,受限于长期的洗脑教育,此类的科学 精英对专业问题还能讲得头头是道,一旦跨越专业范围,其行为处事与对生活社 会事务的认识就惨不忍睹,施一公面对质疑所采取的中国式的应对很让人怀疑他 在移民归化美国时所受的公民教育是否适当。   寻正在美国一所大学工作,也认识类似于施一公的归国教授,一位来美工作 多年的教授回到其仍受战乱困绕的祖国,学校为他保留了工作职位,他此前努力 工作未用完的休假全部换算成为工作时间,不但如此,休假换算成的工作时间还 会产生假期,这样的假期也累计算上,他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会领取双薪。为了他 能合法地领取已离职的薪金,他仍然列举为本校在职教授,同施一公一样,他的 状态也是休假。该教授并没有“毅然”表达回国立功的愿望,他也没有坚决地说 他会回到本校的工作职位上,他只是表达了可能会回来本校工作,当然,如果 “报效祖国”有成效,他多半不会回来了。   施一公在追问信仰采访时说,“我相信,改革的过程会很漫长,过程会有许 多波折,一些局部会出现一些问题,这是意料之中的。在这些局部,我希望意外 少一些,少一些假大空和忽悠人的东西。”基于施的学术声望,我希望施本人不 会为“假大空”与“忽悠人的东西”添加新货。然而现有的事实却让人不仅仅是 担心。与我所相熟的这位教授相比,施一公身边的云雾太多了一点。一个冒着生 命危险归国的人从无一字谈及爱国,前呼后拥的施大科学家倒是爱得“情真意 切”,“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些事情对 我思想的影响太大了。你问我回清华最想做什么?我最想做的就是育人,科研只 是育人的一个重要环节,我甚至觉得爱国主义教育和专业教育一样重要。”   我所认识的这位教授是真实而亲切的,他因为家人团聚与国内的机会而回国, 从数次交谈所得到的印象是有所放弃,也有所收获,这本就是回国与否的“艰难” 决策的全部,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全部。对施一公大科学家爱国主义教育和专业 教育一样重要的言论,我实在是不敢苟同,施教授以美国人的身份回中国做一等 公民,仙气太重,咱们看不明白,也摸不着其伟大的爱国之心。钱学森当年被美 国人赶出了专业领域,于是乎失意落魄地回到中国,终生含怨,“美国人不道歉, 不踏入美国一步”,施一公是“美国大学竞相邀请其做系主任”,而舍弃这一切 优厚美好的待遇,回到中国做科研活动的受气包,人格之伟大早已超过了钱学森 这位科学大牛,我对钱学森就质疑其品格,对施一公这位潜在的未来的钱学森当 然也不太相信那些玄虚。   如果施一公也同我所知道的教授一样,由于以前工作太过于勤奋,积累了大 量的假期未享受,那么离职休假,领取在美国大学里理所应当的薪俸,此外全职 为清华大学工作,只能算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勤奋工作的佐证,领取双份工资, 那是天经地义之事,足见品格高尚,为科学献身、贡献巨大。施一公不能在心理 上克服双份工资就是欺骗的心态,而不敢加以说明,足以证实太蔟的世界观分裂 症诊断,只有搞学术的能力,还是不要回国的好,留在美国为科学所做的贡献更 大。   如果施一公并没有领取双份工资,而选择了保留普林斯顿的教职,作为回国 混不走的退路,那也无可厚非,寻正也打算回国混一把,混不走也是打算走麦城 的,天经地义的事儿。把自己当着救世主,要回国拯救陷入危机的中国科学界, 那么,最好展现人前的是希望,而非失望。如果为已留有后路,那么就不要“毅 然”回国,更不要打爱国的招牌,作为领军人物,要象以色列国的军人一样,冲 在前面,而不是号召别人冲锋,自己脚丫子却“本能”地管不住,会随时后撤。 你既然假打,就不要指望别人不来打你的假。   饶毅为施一公辩解说,施的确是毅然回国,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关闭实验室, 处理下属关系。那么饶毅以其信誉为施作保,寻正姑且信之,因为饶毅是有信誉 的,值得信赖的。同样作为有成就的科学家,同期归国,却把自己的品行的公众 评价交托在别人手里,我还是得重复那一句话,施一公归国,多半是错误的选择。 正如施所言,科学是没有国界的。施如果在其归化之美国真正地爱其国,没有体 制的限制,继续在癌症机理方面突破,中国人也会受益,犯不着大老远地跑回中 国跟又苦又累的中国科学家们争资源,抢饭碗。   如果施一公只是想在科学发展领域取得突破,所有为他辩解的人都在犯傻, 一个正当盛年的科学家,不是为了科学而寻求最佳的科学研究环境,而是放弃这 放弃那,一心回国,冥想科研,那是对科学的亵渎。如果施一公只是头脑发热, 真相信爱国主义万金油就能够武装中国科学界,科学家花一半的时间学习政治, 保证政治正确,中国科学顺势“撅”起,带动中国成为真正的强国,让世界各国 海关人员见中国人就放行,以为中国人富实了,那就是施一公在犯傻,这么傻的 美国人,没必要跑到中国去献爱国心。   施一公的价值在哪里?中国民众对归国人员的期望是什么?中国当政者对归 国人员的期望是什么?改革开放的主旋律从来没变,人具有其它任何已知生物所 不具有的能力,那就是人类社会的发展进化脱离了生物进化规律,不再是单纯的 自然选择。人类不是单纯地淘汰,更多的是主动地适应与改造环境,中国的进一 步发展,依赖于学习先进经验与文化制度,而不是指着落后的文化制度强行说那 已经够先进了。有着中国(血统)联系的社会精英必须认识到,他们取得的社会 成就本身并不是中国的标记,一个劲儿地把自己跟中国连在一起,中国并不因此 而伟大一分二分。施一公回到中国,并不能改变他的美国护照比中国护照更管用 的事实,除非改讲日语,也很难改变被当着中国人看而常在国际旅行中要承受的 屈辱。   施一公的所有学术价值发源于一个稳定民主的体制所提供的资源支持,到头 来轻言国情不适合此类体制,真是忘恩负义之徒。想想中国还有多少因为外语不 过关而虚度人生的施二公、施三公、施大公罢。作为民族精英的施一公回国,清 华大学又是糖又是蜜,中国的主政官员又是特殊照顾又是特别关怀,连明文规定 也因人而废,归化美国的过程中难道不考查法制精神的吗?施一公需要多问几次 自己回国干什么。   老父因恶政而逝,孝子归国从“善”如流,歪门斜着身子就进去了,实在是 叹息国人变通能力之强。人的正义心态或情绪分两种,一种是义愤于已身之不公, 考察执着于已见,自我经历,这算是人之本能,第二种是义愤于他人之不公,考 察执着于社会群体,为团队经历,这是社会实务能力。施一公的社会公正能力只 表现在第一种,在追问信仰中,也只是执着于一已之私,可以想象,如果当年施 一公到一般中国人不可以梦想的欧洲旅行,持的是现在手中的护照,多半至今仍 维持了老父死时的“恨国”心态(顺便指点施一公一句,你持中国护照所受的屈 辱,未必别人嫌你穷,随便找个普通人问问,莫被自悲情节迷糊了两眼,戴上什 么样的有色眼镜,这个世界就是什么色)。爱国当出自私心实利,但是若仅仅停 留在有奶便是娘的阶段,看不到理想状态的社会公正并以此为指引去爱国,那样 的爱国其实跟家中的宠物对主人的忠诚是一样的。   我对爱国主义的理解是,只要你不是为国添丑,就维护了国家形象,实实在 在的国人形象,奴言媚骨者,造就了国人软弱的形象,大言欺人者,造就了国人 奸诈的形象,见利忘义者,造就了国人自私的形象,执着于面子者,造就了华而 不实的形象,凡此种种,皆是国人受歧视的根源。施一公如果真要爱国,人无信 不立,还是让大家看看实实在在的一个施一公才是正道,扛旗之术,国人哪个不 是看得厌烦无比了,切莫自误。扛旗爱国的人,没几个肚子里装的是真货,从古 至今,甚少例外。   施一公对自己的姓名来了点说文解字,寻正也顺便警告一句,持了自大心态, “一心为公”是很容易变成“一人是公”的,人,当爱惜自己的羽毛(名誉)。   中国需要的是认真的科学精神,对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需要的就是执着地用 理性,而不是习惯,去追求世间正道,打破常规,寻求最佳社会组合。有了良好 的社会环境,自然会产生大师,中国的强大,取决于合适的土壤,自己产生的大 师的数量,而非引进了吸引了多少个大师归国或者来朝,尤其是不需要那种华而 不实的大师,尚未做事,就吹得天花乱缀,注定是别处盛开的鲜花,一旦移植过 来,就枯萎了,不得不搭许多的架子支撑。   【以下对施公案道德行为评述:】   中国在发生改变,仍旧有着许多不合理的制度,面对不合理的制度,作为归 国人员是否非要遵守呢?如果归国人员事事不知变通,还不如不回国,注定失败 而强行回去碰得头破血流,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如果归国人员纯粹只有科学理想,那么其行为当遵照科学的利益而行,哪里 最能做出成绩,就去哪里,为了爱国主义归国,是一个愚蠢的笑话。   归国人员选择归国当部分地带有社会与政治理想,能够把科学之外,与科学 配套的科学精神与行为方式传播回祖国,面对不合理的制度,当有所为,有所不 为。只有当此种社会与政治方面的收益可以抵消及超过在科学研究发展中的效益 损失时,回国才有意义,否则就是非理性的决策,换一句话,就是愚蠢。   诚信乃万善之源,归国人员当信守诚实,因为那是科学的根本,缺了诚实, 就缺少了人类交流的基础。只有在诚实的基础上,才有可能探讨何时遵守不合理 的制度,何时要弃绝之。   对不合理制度的抵制第一讲求阳光法则,当事人愿意并且有信心展示抵制行 为及相应制度的全部,当事人可以获得公众的道德认可,并不需要“善待”,而 只需要公正地对待。   对不合理制度的抵制第二讲求利益关系,当事人当展现公心而非私心,比如 事涉旁人利益,当事人出面抵制,不存在利益关系,可以判定当事人的品质。如 果事涉当事人的利益被侵犯,当事人当寻求社会公正,着眼于纠正现有制度,超 越纯粹的私心层面的抗争,必获道德支持,如果只涉及维护个人利益,则要经得 起阳光法则的考验。   凡是主动获利行为,即使制度有亏,当事人也当循例循规,比如说,你所提 供的服务被制度低估,你不能勒索受益人来取得暂时公正,你必须遵从现有制度, 而想法改变不合理的制度,或者拒绝采取该行为,或者利用现有制度,在新的范 围内使之合理化。主动申请科研资助,属于主动获利行为,即使现有制度不合理, 也当遵循,而寻求制度改变。不合理的制度只选择性地运用于一些人,远比不合 理制度本身更为侵犯社会公正。   施一公案,正如何士刚博士所言,是合理的社会制度,在涉及施一公时,被 不合理的曲解了。施一公在3月高调爱国时尚称必出污泥而不染,同时却在〖根 据施的学生发言,似乎是别人引诱下〗寻求突破一个本来合理的制度,实在是莫 大的讽刺。   回国要讲求良好的心态与动机,不少人打着爱国的旗帜,仿佛他舍弃了国外 的优美的生活,于是乎全中国人民都欠他债似的,那样的心态是要不得的。换句 话说,你在美国人那儿能拿到的东西不拿,跑回中国要中国人民出血,甚至出得 更多,这不是典型的欺负咱中国人老实么?你或许赚了,人民亏了,中国亏了。 当然,有人会以科学家取得的成果来炫耀对祖国的贡献,可惜,科学不分国界, 你在美国攻克癌症,中国人民照样受益,反而更有可能是,你在中国发明了新的 移植手术,却只有发达国家的人民才能受益,去除了面子与自大情结,科学家的 成果究竟有什么价值,并不易评判。一个归国人员,如果需要用爱国牌或者归国 身份来增加价值,那么本身就价值可疑。   中国优待留学归国人员的系列规定在本质上都是不合(宪)法的,不符合现 代文明社会的基本精神,人人生而平等,没必要因为某些人长得象洋人,或者认 识几个洋人,或者跟洋人呆过一段时间,而变成洋人一般的一等公民。中国的人 才政策应该让人才本身的价值来说话,而非给予留学归国人员以特殊的地位与特 权。留学归国人员应当抵制弱视本国国民的价值观念及其政策,如果那样做了, 才有资格称爱国。同样地,归国人员要敢于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在实际生活工 作中,以身作则,保彰自己所能维护得到的周围人的权益,促使全国建立统一合 理的人才政策,那才是习得了先进文化的精髓,才对得起自己的出海经历。 (XYS20080819) ◇◇新语丝(www.xys.org)(xys2.dxiong.com)(www.xysforum.org)(xys-reader.org)◇◇